農產規格化會有什麼問題?擁抱食物多樣性,我們可以怎麼做?

工業化時代開始後,人類追求統一規格,不只是講求效率,也作為好品質的象徵,而農產品也開始被要求要規格化,但規格化造成的問題,卻很少人去討論……

多數人都喜歡選擇愈多愈好,但去買蔬果時,會不會覺得,怎麼都是那幾樣呢?還是在挑選蔬果時,忍不住還是只挑選外表完美無瑕的?或者會懷疑外表有點瑕疵的是不是有問題?

對農業生產來說,規格化有什麼問題呢?擁抱食物多樣性,我們可以怎麼做?

大小不同的土芭樂,但是風味和口感都一樣,大多數通路要求一定規格,不符規格就會被淘汰,我們選擇擁抱這些自然孕育、友善種植、各有特色的蔬果。

統一規格對一般零售通路來說,是最方便且降低成本的,定價、包裝都可以統一,根據消費習慣所訂定出的規格,也更容易銷售。

零售通路的網袋、塑膠袋、塑膠盒都是一種規格,如果作物長度太長、太短、太粗、太細、太大、太小,就沒辦法進到通路。

對食物而言,這種單一的生產模式所造成的營養流失和食材浪費是難以估算的。如果我們任由一致性在文化中四處流竄,那就像是以統一之名,行抹殺個體之實,整個社會也會漸漸趨向隨波逐流並臣服於控管之下。

節錄自《告訴我你吃什麼,我就知道你是誰》一書

在農事現場,不同尺寸才是自然/正常現象,或者因為有機/友善耕作(不使用農藥或減藥),而讓蔬果外表容易有瑕疵,不同尺寸或外表有瑕疵,但風味、營養都是一樣的。

因為通路、市場要求規格化,要求外表漂亮,造成許多「格外品」,明明是花費同樣心力、時間、成本種植出來的東西,而且都是可以吃的,卻被迫要以低價售出,甚至被淘汰成農業廢棄物。

多數農友跟我們說,每一批蔬果產出,約有30-50%是格外品,狀況比較糟的,就直接作堆肥,沒那麼差的會送拍賣市場(不知道會賣出多少錢)。

像手指頭的有機小蘿蔔,大家在市面上很少看到吧,因為這被視為格外品,可能就直接廢棄在田裡當堆肥,但他就是紅蘿蔔阿~~吃起來完全一樣阿~~為什麼要排擠她?而且小小的不用削皮、切小塊就可以煮了,更方便~~
很可愛的絲瓜家族~~但是,只要不是正常形狀的,販仔、批發商、攤商就不會收,但是他們一樣好吃阿~~~

還有一種通路,為了將蔬果包裝成「精品」,要挑出完美無瑕且符合規格的蔬果,淘汰的比可銷售的多,耗損更大,價格也拉得很高。

有農友曾跟連鎖通路契作,雖然價格被壓得比較低,但覺得這樣比較有保障,至少確定種出來的作物有人收購,但採收後,規格(重量、大小)不符通路要求的佔了40-50%,這些全部都要自己想辦法賣掉,然後為了要達到通路的需求量,種植面積和密度要增加,因為還要扣掉可能不符規格的部分,需要自己賣掉的總量也隨之增加,結果不但賺不到多少錢,還增加了更多銷售壓力、耗損和剩食。

最後他選擇不跟連鎖通路合作了。(當然還是有跟通路合作順暢的大農場,這牽涉到農場規模、資本等因素,但對台灣多數為中小型的農場來說,就會有很多類似的案例)

我們的做法是什麼呢?

1. 改用「秤重計價」,而不是一顆或一份,這樣就可以讓農友不需統一規格。
老實說,這會增加我們很多工作時間,因為理貨的時候,我們要自己分裝、秤重、跟預訂的客人一一報價。

2. 我們有些水果會有「格外品」的選項,例如珍珠芭樂、土芭樂、紅龍果等,格外品就是外表瑕疵較嚴重,客人可以用6-7折的價錢,買到一樣好吃的水果,同時也幫助農友減少耗損。

3. 希望客人能夠理解,外表的瑕疵是自然的痕跡,請開心地品嘗不使用農藥的蔬果,體諒農民的辛勞。

花花柑橘~~這樣的外皮,在一般市場上一定是被淘汰,或是用很差很差的價格賣出,但是,果肉品質其實跟外皮漂亮的是一樣好的,只要是無農藥種植的柑橘類,基本上就是長這樣,我們更要吃得開心啊~~
外表瑕疵比較多的夏雪芒果,這個也被視為格外品,果肉和風味幾乎不受影響,只是要盡快吃掉~~而且客人可以用比較優惠的價格買到~~

擁抱食物多樣性

大型通路以銷售量為主要考量,不會跟農友購買風味比較強烈或特別的蔬菜,農友自然會減少種植,這些菜逐漸被市場淘汰,也慢慢養成大家的口味:沒辦法接受這樣風味的蔬菜。

一味追求一致性會減少食物的多樣性,我們逐漸捨棄特殊又難養的作物,或是淘汰過於小眾、罕見的食物,並改為推廣可以大量、快速生產的食物和作物,造成我們能取得的食物種類愈來愈少。

節錄自《告訴我你吃什麼,我就知道你是誰》一書

但是,「苦的菜都比較營養」農友這麼說。也許不是那麼準確,但確實有些風味較強烈或特殊蔬菜,營養價值比較高。例如下面:
苦的:芝麻葉、白甜菜、小松
辣的:櫻桃蘿蔔
澀的:山菠菜
酸的:人蔘葉

而我們就有機會少量進一些風味或品種特殊的作物,讓大家品嘗看看。
當然,我們自己也很期待吃到一些市面上少見的食材。

如果想試試風味強烈的蔬菜,建議料理方式:
先用水燙過,再進一步料理,例如炒或煮湯。

在《地方美食力》這本書上,作者有分享料理帶有苦味、辣味蔬菜的料理原則:

1. 切小塊調理:用油一起炒,再撒上鹽,將所有的蔬菜味道都調整在同一基礎上,再來進行調理。
2. 用美味覆蓋:用比這些蔬菜更美味的湯汁包覆起來。加入美味的高湯。
如果不小心買到不好吃的蔬菜,就「切小塊」,降低蔬菜的存在感。

有時候難免會覺得,我們怎麼好像在做一些不符合市場邏輯或商業模式的事情,包括定價,例如大部分通路會跟生產者砍價以降低成本、網購平台會刻意把價格拉高,這樣才有空間做促銷活動……,我們很少有促銷活動,就是因為利潤已經很低了……還有滿額免費外送服務……

這樣,我們活得下去嗎?

但,換一個角度想,

這才是一個地方小店家存在的意義吧。

就像我們期待作物/生物有多樣性,有益於地球永續發展,
店家也要有多樣性,對消費者來說,市場不被壟斷,有更多選擇,才是好事。
我們一起努力!

懷疑是茄子仙人留下的痕跡😆超可愛~~這個也不可能到一般通路或市場上,一定是被淘汰的,但是吃起來完全沒問題啊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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